第152章 巴別塔（十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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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巴別塔（十六）
*
特拉法爾加·羅在一個普通的下午見到她。
雖然當今太夫小紫也是鮮艷的綠發，但以藏作為《天人》的指導老師，卻建議沙菲爾再度把頭發染成黑色。
“以藏這方面還是挺傳統的嘛。”
沙菲爾笑著調侃，懷念地看著自己漂亮的金發被染成墨一樣的顏色，上一次這樣造型，還得追溯到在鷹眼島上的時候了。
以藏：“就算在大海待了幾十年，我也是和之國人呀，妹妹。”
他嘆息著看著眼前年輕的女性。
“但你不是和之國人，”以藏垂眸，“這就是一件好事。”
沙菲爾知道他在說什麽。
以藏小時候與弟弟相依為命，兩個小孩子在和之國四處奔逃，曾在花街受到游女的照顧，也看見了游女們的悲慘與痛苦。
好比說，在和之國的花街，游女一共有七個等級，而一層一層往上，最高級的游女才配叫做太夫。
太夫一詞源於對幕府官職的尊稱，而後又傳至神職領域，負責祭祀的神樂也被如此稱呼。
再後來，能樂技藝巔峰造極的大師們也被喚作太夫，代表著他們在當前領域享有最頂級的造詣。
而花街的太夫便被從小培育，她們不僅要美貌多情，還必須在茶道、和歌、歌舞等技藝上具備不俗的造詣，只會接受豪族大名的邀請。
花街游女都以成為太夫為榮，但在外人眼中卻是觸目驚心。
“金魚被困在瓶中，不知天地遼闊。”
比起被飼養的小魚，還是做自由的飛鳥更好。
他看著眼前的沙菲爾，黑發雪膚，一雙藍眸在鴉羽似的長發下越發清媚動人，這樣的孩子怎麽能生活在和之國呢？
想來想去，那位想方設法讓她與老爹扯上關系的CP0也真是聰明絕倫，眼光長遠。
以藏整理好心緒，對著妹妹溫聲道。
“來，千代子。”
以藏：“現在看著我吧。”
《天人》中的游女千代子，以太夫為目標要求自己，不斷精進技藝。
電影會用不少篇幅去刻畫千代子在花街中的生活，而拍電影好幾年，這是沙菲爾第二次為了一個角色接受特定訓練。
上一次是《黃金國》的蕾拉，她還特意曬黑了皮膚，現在又為了好好做一位游女，認真仔細地跟隨以藏學習。
她緩緩舉起舞扇，單是這一個動作，以藏就訓了她整整兩天。
要既柔且韌、既美且媚，還要欲說還休，欲拒還迎——沙菲爾直接理解為跳舞，高級舞者能控制好身體的每一塊肌肉，從蓄力施力到發力都能精準操控。
以藏就是一位高級舞者，他似乎是和之國的傳統世家出身，哪怕流落在外也不忘精進技藝。
黑發的游女舉起舞扇，柔美的輪廓透過纖薄的和紙被客人盡收眼底，美人以扇遮面，膚如皚皚高山雪，露出一雙盈盈動人的眼。
眉目間流盼的神采在剎那間被人看了去，帶著飄渺遙遠的清麗婀娜，神聖而美麗。
恐怕讓天宮下凡的輝夜姬遇見凡人，也只是像她這樣笑了。
以藏不由想到很久以前勸阻馬爾科時唱過的和歌。
其影無蹤，戀慕無窮。
戀人的身影是天上的月亮，只是一瞥就匆匆離去。
身後襖門傳來推拉的聲音，陌生的腳步聲與氣息匆匆傳來，打破輝夜的清光。
剛剛還欲說還休的天宮公主下一秒便綻放出美麗至極、光艷動人的笑容，竹林遠去了，月亮也悄悄隱入湖底。
笑容這樣光彩至極，甚是能夠灼痛人的雙目。
“羅醫生！”
千代子——不，應該是沙菲爾雀躍地喊出來人的名字，“還有貝波！你們這麽快就到了！”
她今天依舊穿著和服，銀蓮花盛開在雪白潔凈的裙擺上，一層層如金魚魚尾般繾綣鋪開，將她簇擁在花中。
而闖進來的男人，特拉法爾加·羅也穿著一身黑紋和裝，見狀不由腳步一頓，然後旁若無人地饒過以藏，想要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止步，特拉法爾加。”
攔住他的是以藏伸出來的手，手上拿著的東西是一把槍，寬大的和袖垂落，露出海賊的肌肉與傷疤。
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位渾身被傷痕包圍的暴/徒，手把手地教導妹妹和歌與舞蹈。
以藏微微偏頭，神情冷冽。
“會見主人家，連招呼都不會打嗎？”
這下以藏有點明白馬爾科的心情了。
後輩不懂規矩，沒有禮貌，旁若無人地闖進來，就像搶走天宮中的輝夜姬。
做哥哥的尚且想把他就地打死，做情人的更要怒火中燒。
沙菲爾連忙說：“羅醫生，這是我的哥哥以藏！以藏，這位就是頂上和卡拉西亞都來幫忙的羅！”
羅：“久聞。”
能不久聞大名嗎？
死亡外科醫生似笑非笑，紅發那一船不是好東西，白胡子的也好不到哪去。
眼看氣氛緊繃，沙菲爾不由看向以藏：“之後再練吧，以藏大哥，我還有話想和羅醫生是。”
她開口，以藏便收手。
“我去外面等你，”他看著貝波，“皮毛族的小子，跟我來。”
等襖門再度拉上，沙菲爾才不由松一口氣，以藏比其他人好說話多了。
“羅醫生，你們是什麽時候到的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已經坐下的青年海賊便面不改色地吻了上來。
銀蓮花被壓在身下，嬌貴的布料發皺，簪子瞬間消失，黑發散落，而羅頗為新奇地將手指埋在她柔軟美麗的發間，來回撫摸。
“好久不見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看她臉上的紅暈，終於露出一個愉快的微笑。
“你還欠我很多東西沒還呢。”
頂上的幫助，卡拉西亞的救援，一樁樁一件件，羅從來站在她這邊，紅發的惡行只能讓她越發愧疚。
所以她也沒有拒絕這個吻，甚至懷疑這小子就喜歡玩這一套出其不意。
不愧是貓科。
沙菲爾回神，手已經撫上對方散開的衣襟，黑色和服襯得他極為高挑修長，漂亮的鎖骨隱約可見。
更不愧是羅醫生，一件普通衣服都讓人心裏慌慌的。
“這樣很危險的。”
沙菲爾道，她軟下心腸，越想越覺得都是自己之前沒做好才拖累了這位可靠的朋友。
愛吃醋的男人發起瘋，就連路邊的狗都不準多看伴侶一眼，她都不知道羅被針對了多少次，只覺得愧疚與可憐。
羅懶得回答她這些問題。
“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他低下頭，說話語氣就像醫生給病人看病一樣理性冷靜，“嘴巴張開，把舌頭伸出來。”
“我要給你檢查身體。”
*
以藏挑剔地看著眼前的皮毛族。
藍寶石喜歡這些圓滾滾的特殊東西早不是秘密，馬爾科都愛護理自己的鳥型。
但眼前這個嘛，毛多掉毛，雪白易臟，左看右看唯一的優點就是胖。
嘖。
以藏看了一眼時間，已經過去五分鐘了。
差不多得了。
他於是又回到二樓，手放在襖門上，只做提醒。
“你敢在這種地方動我的妹妹，”以藏溫和道，他知道對方能聽見，“我就能把你的玩意切爛。”
以藏：“而且，馬爾科他們也要回來了。”
“妹妹，你也不想讓他們打起來吧？”
沙菲爾：“！！！！”
她正要推開身上的男人，卻聽見羅發出一聲模糊的冷笑。
他咬住她的舌尖，輕輕的刺痛傳來，沙菲爾渾身一僵。
“被檢查的時候要專心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醫生語氣冷淡，熟練地近距離檢查病人的身體，看雪白如象牙般的皮膚染上淡淡的緋紅，還在輕輕顫抖。
因為愉快而顫抖，因為緊張而顫抖。
不死鳥他們要回來了？要和他打起來？
豈不是更好。
羅不搭理外面的以藏，他看著被自己鉗制住的沙菲爾，過往的心虛、愧疚與虧欠全部有了使用的場合。
她羞紅了臉，眼睛濕潤得嚇人。
“不死鳥之前揍了我，那個天龍人派船圍剿，”他說，“紅發也差點毀了我的船。”
沙菲爾的臉更紅了，她的胸口急速起伏，眼淚大顆大顆落下。
以藏的臉色逐漸冷了下來。
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，交叉響在耳邊。
羅：“他們都想殺了我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以藏：“待會閉眼睛，妹妹。”
“不過，”他看著那雙藍眼睛，“我甘之如飴。”
“因為我喜歡你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下一秒，刀劍清鳴，沙菲爾衣著整齊被羅護在懷裏，後者的刀與以藏的槍擊在一起，發出讓人耳朵一震的刺耳音。
羅：“怎麽？說著是哥哥，也想像不死鳥一樣進來看我們親熱？”
以藏：“膽敢冒犯我的妹妹，你離死不遠了。”
“冒犯？”
羅笑了，當著以藏的面散開衣襟，海賊的皮膚上還有濕漉漉的水痕，以及小巧的牙印。
想也知道這是誰留下的，看著白胡子成員難看的臉色，羅笑得更惡劣了。
“她喜歡，”他說，“你又來湊什麽熱鬧？”
以藏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妹妹，到我這裏來。”
他語氣溫和地說，“一個男人而已，我們之後可以給你找一百個。”
羅譏諷：“包括不死鳥在內嗎？”
沙菲爾絕望又羞恥地捂住臉。
“別吵了。”
沙菲爾只能說：“以藏，我是自願的，羅，這是我哥哥。”
羅哼了一聲，以藏神色冷冽。
“而且剛剛，”沙菲爾含糊地說，“羅醫生真的是在做檢查……”
手術果實專用檢查能力，把器官一個個拿出來擺在她面前，又癢又奇怪。
沙菲爾嚇呆了，羅看見她終於被自己嚇了一跳的樣子，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。
她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腹部，那一幕魔幻又荒誕，緊張得讓人渾身發抖，但是又被親得身體發軟，不受控制。
許久不見，羅越發惡劣。
“只是親了一會，真的沒什麽，以藏。”
以藏冷冷地看著她。
頭發散了，唇瓣上還有傷口，一雙眼睛濕漉漉的，沒有任何說服力。
沙菲爾被看得心虛，上一次這麽心虛還是因為偷偷摸魚被龍弦發現，後者給她送來死亡凝視。
和關系暧昧的馬爾科相比，這位才算是真的有兄長的架子。
沙菲爾一句話都不敢開口。
“馬爾科他們馬上就到了。”
以藏看著她，招了招手，“過來，妹妹。”
沙菲爾：“以藏要幫我重新整理頭發嗎？”
海賊鉗制住她的手腕，微微一笑。
“不，”以藏說，沙菲爾心生不祥，“我是怕待會馬爾科氣瘋了，波及到你。”
“他不喜歡特拉法爾加很久了。”
以藏一語成讖。
馬爾科回來，第一眼看見被以藏抓住的沙菲爾，第二眼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，第三眼看見沖他挑釁一笑的特拉法爾加·羅。
不死鳥腦袋裏有根弦啪得一聲就斷了。
這麽多情敵裏，他最煩的是沒有自知之明的紅發，最忌諱的卻是特拉法爾加。
大海上都說藍寶石喜歡醫生，而這個男人在他離開後趁虛而入，於是馬爾科撬了本鄉，羅又撬了他。
只能說因果不爽。
馬爾科沈著臉就沖了上去。
沙菲爾被以藏死死拉住，後者只用了一句話就說服了她。
“艾斯馬上就回來了，”以藏說，“你現在去勸，讓他看見只會傷心。”
沙菲爾真是服了以藏了。
“那現在就看他們打嗎？”
她無奈地說，“萬一動靜太大，被天夜叉他們發現怎麽辦？”
“他們心裏有數。”
以藏摸了摸小妹妹新染的黑發，她懂很多東西，不懂男人嫉妒的心。
兩個都是身負重任的聰明人，打也是點到為止，估計就等著打完之後再等她去安慰呢。
以藏想到還沒來現場的艾斯，不由搖頭。
“妹妹，”以藏說，“艾斯就很好。”
沙菲爾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不，你什麽都不知道。
以藏心中又是一嘆。
飄飄欲仙的輝夜姬遙遠美麗，在她回到月宮之前，想要得到青睞的男人們什麽花招都能用出來。
但很快，不等以藏細想，艾斯便帶回來兩個消息。
一個是路飛等人半路遇上了天夜叉的家族成員，另一個是大和決定先去尋找曾經跟隨光月的部下。
“……而我會去找蒂奇。”
艾斯停下講述，他看向馬爾科和特拉法爾加·羅，兵分三路，各自解決目標，最後三方在鬼島匯合。
“你該去找路飛了，死亡外科醫生。”
火拳平靜地說，似乎沒發現他們才剛剛打了一架。
“去做你該做的事，沙菲爾和我們在一起最安全。”
以藏：“……”
他微微挑起眉毛，幾乎是以全新的眼光看著自己以為年輕青澀的弟弟。
沒鬧沒吵沒爭，但這句話出來，與路飛匯合的羅就別想再跟沙菲爾搭邊。
他之前教導艾斯什麽來著？
不爭也是爭。
年輕人果然有悟性。
羅平靜地看他一眼：“我明天就出發。”
現在天色已晚，夜間趕路太多不便，沙菲爾點了點頭，非常讚同他們的冷靜與理智。
打歸打，吃醋歸吃醋，正事排在第一位。
然後當天晚上，沙菲爾洗完澡出來，就看見躺在榻榻米上百無聊賴的大雪豹。
沙菲爾：“……”
“我跟你睡。”
當她再度被傳送的時候，沙菲爾已經很熟練地臥在對方懷裏。
感受著身下源源不斷的熱源，她很無奈。
“你真是一點都不怕麻煩。”
沙菲爾撫過他的臉頰，“羅醫生，你都因為我倒黴很多次了。”
羅神色冷淡。
“別說這些。”
他道：“現在可以繼續了。”
“繼續什麽？”
沙菲爾笑，手指輕輕一勾，扯下對方身上松垮垮的外套，漂亮的腹肌就在眼前，隨著她的註視緩緩起伏。
“繼續檢查身體嗎？”
沙菲爾輕輕：“你這樣可是會給我造成大麻煩的，我都不知道怎麽應付他們了。”
“還要應付他們？”
羅說，手指上的刺青在她眼前掠過，因為泡澡而微微泛粉的肌膚在指腹的摩挲下輕顫。
“先來應付我吧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他低聲說：“你欠我許多。”
當夜，艾斯看著指尖的火苗，眸色越深。
風輕輕一吹，火苗熄滅，而他轉身，與身上散發著水汽的死亡外科醫生擦肩而過。
“照顧好她，火拳。”
話語消散在風裏，羅拿起鬼哭，他還不能停下，他的仇恨還沒結束。
等到一切結束……
他沒有再想，步履不停，繼續往前走去。
而沙菲爾已經快睡著了，醫生深夜拜訪，卻什麽都沒做，似乎只想看她的臉。
但模糊中，似乎有誰跪坐在旁邊。
她意識恍惚，被拉住手也沒有反抗，對方卻在問她。
“他們讓你很舒服嗎？”
舒服？當然舒服，她這種女人天生就不愛為某一個人停留，享受生命，享受身體與精神的快樂就已經足夠。
他聽見回答，就像明白了什麽似的。
“我知道了，沙菲爾。”
他說：“我以後也會讓你很舒服的。”
沙菲爾：“……？”
她用力地睜開眼睛，想看清楚對方究竟是誰，但在模糊的夜色裏卻始終看不分明。
然而，一種直覺卻讓她喊出名字。
“……就這麽喜歡我嗎？”
沙菲爾意識模糊地說：“你還小呢……”
第一次戀愛就遇上這樣的情況，他不會難過嗎？
他不說話，只是皮膚滾燙，似乎又在害羞，因為單薄的被子滑落，她因此露出了雪白的肩頭。
那雙朦朧的藍眼睛看著他，似乎沒有焦點，卻仿佛看穿什麽似的微微一笑。
“我真拿你沒辦法。”
沙菲爾輕輕地說，她似乎又清醒了，離開床鋪，身體曲線在窗外月色的照耀下格外溫柔聖潔。
她張開雙臂，就像呼喚孩子一樣，讓他來自己的懷裏。
“抱一抱，睡一覺。”
沙菲爾輕笑，將他滾燙的臉貼在自己柔軟馥郁的胸前，又吻上年輕人的額頭。
“這次可別流鼻血啦，小朋友。”
“想讓我舒服，就等我以後再教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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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拉法爾加·羅在一個普通的下午見到她。
雖然當今太夫小紫也是鮮艷的綠發，但以藏作為《天人》的指導老師，卻建議沙菲爾再度把頭發染成黑色。
“以藏這方面還是挺傳統的嘛。”
沙菲爾笑著調侃，懷念地看著自己漂亮的金發被染成墨一樣的顏色，上一次這樣造型，還得追溯到在鷹眼島上的時候了。
以藏：“就算在大海待了幾十年，我也是和之國人呀，妹妹。”
他嘆息著看著眼前年輕的女性。
“但你不是和之國人，”以藏垂眸，“這就是一件好事。”
沙菲爾知道他在說什麽。
以藏小時候與弟弟相依為命，兩個小孩子在和之國四處奔逃，曾在花街受到游女的照顧，也看見了游女們的悲慘與痛苦。
好比說，在和之國的花街，游女一共有七個等級，而一層一層往上，最高級的游女才配叫做太夫。
太夫一詞源於對幕府官職的尊稱，而後又傳至神職領域，負責祭祀的神樂也被如此稱呼。
再後來，能樂技藝巔峰造極的大師們也被喚作太夫，代表著他們在當前領域享有最頂級的造詣。
而花街的太夫便被從小培育，她們不僅要美貌多情，還必須在茶道、和歌、歌舞等技藝上具備不俗的造詣，只會接受豪族大名的邀請。
花街游女都以成為太夫為榮，但在外人眼中卻是觸目驚心。
“金魚被困在瓶中，不知天地遼闊。”
比起被飼養的小魚，還是做自由的飛鳥更好。
他看著眼前的沙菲爾，黑發雪膚，一雙藍眸在鴉羽似的長發下越發清媚動人，這樣的孩子怎麽能生活在和之國呢？
想來想去，那位想方設法讓她與老爹扯上關系的CP0也真是聰明絕倫，眼光長遠。
以藏整理好心緒，對著妹妹溫聲道。
“來，千代子。”
以藏：“現在看著我吧。”
《天人》中的游女千代子，以太夫為目標要求自己，不斷精進技藝。
電影會用不少篇幅去刻畫千代子在花街中的生活，而拍電影好幾年，這是沙菲爾第二次為了一個角色接受特定訓練。
上一次是《黃金國》的蕾拉，她還特意曬黑了皮膚，現在又為了好好做一位游女，認真仔細地跟隨以藏學習。
她緩緩舉起舞扇，單是這一個動作，以藏就訓了她整整兩天。
要既柔且韌、既美且媚，還要欲說還休，欲拒還迎——沙菲爾直接理解為跳舞，高級舞者能控制好身體的每一塊肌肉，從蓄力施力到發力都能精準操控。
以藏就是一位高級舞者，他似乎是和之國的傳統世家出身，哪怕流落在外也不忘精進技藝。
黑發的游女舉起舞扇，柔美的輪廓透過纖薄的和紙被客人盡收眼底，美人以扇遮面，膚如皚皚高山雪，露出一雙盈盈動人的眼。
眉目間流盼的神采在剎那間被人看了去，帶著飄渺遙遠的清麗婀娜，神聖而美麗。
恐怕讓天宮下凡的輝夜姬遇見凡人，也只是像她這樣笑了。
以藏不由想到很久以前勸阻馬爾科時唱過的和歌。
其影無蹤，戀慕無窮。
戀人的身影是天上的月亮，只是一瞥就匆匆離去。
身後襖門傳來推拉的聲音，陌生的腳步聲與氣息匆匆傳來，打破輝夜的清光。
剛剛還欲說還休的天宮公主下一秒便綻放出美麗至極、光艷動人的笑容，竹林遠去了，月亮也悄悄隱入湖底。
笑容這樣光彩至極，甚是能夠灼痛人的雙目。
“羅醫生！”
千代子——不，應該是沙菲爾雀躍地喊出來人的名字，“還有貝波！你們這麽快就到了！”
她今天依舊穿著和服，銀蓮花盛開在雪白潔凈的裙擺上，一層層如金魚魚尾般繾綣鋪開，將她簇擁在花中。
而闖進來的男人，特拉法爾加·羅也穿著一身黑紋和裝，見狀不由腳步一頓，然後旁若無人地饒過以藏，想要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止步，特拉法爾加。”
攔住他的是以藏伸出來的手，手上拿著的東西是一把槍，寬大的和袖垂落，露出海賊的肌肉與傷疤。
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位渾身被傷痕包圍的暴/徒，手把手地教導妹妹和歌與舞蹈。
以藏微微偏頭，神情冷冽。
“會見主人家，連招呼都不會打嗎？”
這下以藏有點明白馬爾科的心情了。
後輩不懂規矩，沒有禮貌，旁若無人地闖進來，就像搶走天宮中的輝夜姬。
做哥哥的尚且想把他就地打死，做情人的更要怒火中燒。
沙菲爾連忙說：“羅醫生，這是我的哥哥以藏！以藏，這位就是頂上和卡拉西亞都來幫忙的羅！”
羅：“久聞。”
能不久聞大名嗎？
死亡外科醫生似笑非笑，紅發那一船不是好東西，白胡子的也好不到哪去。
眼看氣氛緊繃，沙菲爾不由看向以藏：“之後再練吧，以藏大哥，我還有話想和羅醫生是。”
她開口，以藏便收手。
“我去外面等你，”他看著貝波，“皮毛族的小子，跟我來。”
等襖門再度拉上，沙菲爾才不由松一口氣，以藏比其他人好說話多了。
“羅醫生，你們是什麽時候到的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已經坐下的青年海賊便面不改色地吻了上來。
銀蓮花被壓在身下，嬌貴的布料發皺，簪子瞬間消失，黑發散落，而羅頗為新奇地將手指埋在她柔軟美麗的發間，來回撫摸。
“好久不見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看她臉上的紅暈，終於露出一個愉快的微笑。
“你還欠我很多東西沒還呢。”
頂上的幫助，卡拉西亞的救援，一樁樁一件件，羅從來站在她這邊，紅發的惡行只能讓她越發愧疚。
所以她也沒有拒絕這個吻，甚至懷疑這小子就喜歡玩這一套出其不意。
不愧是貓科。
沙菲爾回神，手已經撫上對方散開的衣襟，黑色和服襯得他極為高挑修長，漂亮的鎖骨隱約可見。
更不愧是羅醫生，一件普通衣服都讓人心裏慌慌的。
“這樣很危險的。”
沙菲爾道，她軟下心腸，越想越覺得都是自己之前沒做好才拖累了這位可靠的朋友。
愛吃醋的男人發起瘋，就連路邊的狗都不準多看伴侶一眼，她都不知道羅被針對了多少次，只覺得愧疚與可憐。
羅懶得回答她這些問題。
“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他低下頭，說話語氣就像醫生給病人看病一樣理性冷靜，“嘴巴張開，把舌頭伸出來。”
“我要給你檢查身體。”
*
以藏挑剔地看著眼前的皮毛族。
藍寶石喜歡這些圓滾滾的特殊東西早不是秘密，馬爾科都愛護理自己的鳥型。
但眼前這個嘛，毛多掉毛，雪白易臟，左看右看唯一的優點就是胖。
嘖。
以藏看了一眼時間，已經過去五分鐘了。
差不多得了。
他於是又回到二樓，手放在襖門上，只做提醒。
“你敢在這種地方動我的妹妹，”以藏溫和道，他知道對方能聽見，“我就能把你的玩意切爛。”
以藏：“而且，馬爾科他們也要回來了。”
“妹妹，你也不想讓他們打起來吧？”
沙菲爾：“！！！！”
她正要推開身上的男人，卻聽見羅發出一聲模糊的冷笑。
他咬住她的舌尖，輕輕的刺痛傳來，沙菲爾渾身一僵。
“被檢查的時候要專心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醫生語氣冷淡，熟練地近距離檢查病人的身體，看雪白如象牙般的皮膚染上淡淡的緋紅，還在輕輕顫抖。
因為愉快而顫抖，因為緊張而顫抖。
不死鳥他們要回來了？要和他打起來？
豈不是更好。
羅不搭理外面的以藏，他看著被自己鉗制住的沙菲爾，過往的心虛、愧疚與虧欠全部有了使用的場合。
她羞紅了臉，眼睛濕潤得嚇人。
“不死鳥之前揍了我，那個天龍人派船圍剿，”他說，“紅發也差點毀了我的船。”
沙菲爾的臉更紅了，她的胸口急速起伏，眼淚大顆大顆落下。
以藏的臉色逐漸冷了下來。
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，交叉響在耳邊。
羅：“他們都想殺了我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以藏：“待會閉眼睛，妹妹。”
“不過，”他看著那雙藍眼睛，“我甘之如飴。”
“因為我喜歡你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下一秒，刀劍清鳴，沙菲爾衣著整齊被羅護在懷裏，後者的刀與以藏的槍擊在一起，發出讓人耳朵一震的刺耳音。
羅：“怎麽？說著是哥哥，也想像不死鳥一樣進來看我們親熱？”
以藏：“膽敢冒犯我的妹妹，你離死不遠了。”
“冒犯？”
羅笑了，當著以藏的面散開衣襟，海賊的皮膚上還有濕漉漉的水痕，以及小巧的牙印。
想也知道這是誰留下的，看著白胡子成員難看的臉色，羅笑得更惡劣了。
“她喜歡，”他說，“你又來湊什麽熱鬧？”
以藏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妹妹，到我這裏來。”
他語氣溫和地說，“一個男人而已，我們之後可以給你找一百個。”
羅譏諷：“包括不死鳥在內嗎？”
沙菲爾絕望又羞恥地捂住臉。
“別吵了。”
沙菲爾只能說：“以藏，我是自願的，羅，這是我哥哥。”
羅哼了一聲，以藏神色冷冽。
“而且剛剛，”沙菲爾含糊地說，“羅醫生真的是在做檢查……”
手術果實專用檢查能力，把器官一個個拿出來擺在她面前，又癢又奇怪。
沙菲爾嚇呆了，羅看見她終於被自己嚇了一跳的樣子，心情似乎好的不得了。
她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腹部，那一幕魔幻又荒誕，緊張得讓人渾身發抖，但是又被親得身體發軟，不受控制。
許久不見，羅越發惡劣。
“只是親了一會，真的沒什麽，以藏。”
以藏冷冷地看著她。
頭發散了，唇瓣上還有傷口，一雙眼睛濕漉漉的，沒有任何說服力。
沙菲爾被看得心虛，上一次這麽心虛還是因為偷偷摸魚被龍弦發現，後者給她送來死亡凝視。
和關系暧昧的馬爾科相比，這位才算是真的有兄長的架子。
沙菲爾一句話都不敢開口。
“馬爾科他們馬上就到了。”
以藏看著她，招了招手，“過來，妹妹。”
沙菲爾：“以藏要幫我重新整理頭發嗎？”
海賊鉗制住她的手腕，微微一笑。
“不，”以藏說，沙菲爾心生不祥，“我是怕待會馬爾科氣瘋了，波及到你。”
“他不喜歡特拉法爾加很久了。”
以藏一語成讖。
馬爾科回來，第一眼看見被以藏抓住的沙菲爾，第二眼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，第三眼看見沖他挑釁一笑的特拉法爾加·羅。
不死鳥腦袋裏有根弦啪得一聲就斷了。
這麽多情敵裏，他最煩的是沒有自知之明的紅發，最忌諱的卻是特拉法爾加。
大海上都說藍寶石喜歡醫生，而這個男人在他離開後趁虛而入，於是馬爾科撬了本鄉，羅又撬了他。
只能說因果不爽。
馬爾科沈著臉就沖了上去。
沙菲爾被以藏死死拉住，後者只用了一句話就說服了她。
“艾斯馬上就回來了，”以藏說，“你現在去勸，讓他看見只會傷心。”
沙菲爾真是服了以藏了。
“那現在就看他們打嗎？”
她無奈地說，“萬一動靜太大，被天夜叉他們發現怎麽辦？”
“他們心裏有數。”
以藏摸了摸小妹妹新染的黑發，她懂很多東西，不懂男人嫉妒的心。
兩個都是身負重任的聰明人，打也是點到為止，估計就等著打完之後再等她去安慰呢。
以藏想到還沒來現場的艾斯，不由搖頭。
“妹妹，”以藏說，“艾斯就很好。”
沙菲爾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不，你什麽都不知道。
以藏心中又是一嘆。
飄飄欲仙的輝夜姬遙遠美麗，在她回到月宮之前，想要得到青睞的男人們什麽花招都能用出來。
但很快，不等以藏細想，艾斯便帶回來兩個消息。
一個是路飛等人半路遇上了天夜叉的家族成員，另一個是大和決定先去尋找曾經跟隨光月的部下。
“……而我會去找蒂奇。”
艾斯停下講述，他看向馬爾科和特拉法爾加·羅，兵分三路，各自解決目標，最後三方在鬼島匯合。
“你該去找路飛了，死亡外科醫生。”
火拳平靜地說，似乎沒發現他們才剛剛打了一架。
“去做你該做的事，沙菲爾和我們在一起最安全。”
以藏：“……”
他微微挑起眉毛，幾乎是以全新的眼光看著自己以為年輕青澀的弟弟。
沒鬧沒吵沒爭，但這句話出來，與路飛匯合的羅就別想再跟沙菲爾搭邊。
他之前教導艾斯什麽來著？
不爭也是爭。
年輕人果然有悟性。
羅平靜地看他一眼：“我明天就出發。”
現在天色已晚，夜間趕路太多不便，沙菲爾點了點頭，非常讚同他們的冷靜與理智。
打歸打，吃醋歸吃醋，正事排在第一位。
然後當天晚上，沙菲爾洗完澡出來，就看見躺在榻榻米上百無聊賴的大雪豹。
沙菲爾：“……”
“我跟你睡。”
當她再度被傳送的時候，沙菲爾已經很熟練地臥在對方懷裏。
感受著身下源源不斷的熱源，她很無奈。
“你真是一點都不怕麻煩。”
沙菲爾撫過他的臉頰，“羅醫生，你都因為我倒黴很多次了。”
羅神色冷淡。
“別說這些。”
他道：“現在可以繼續了。”
“繼續什麽？”
沙菲爾笑，手指輕輕一勾，扯下對方身上松垮垮的外套，漂亮的腹肌就在眼前，隨著她的註視緩緩起伏。
“繼續檢查身體嗎？”
沙菲爾輕輕：“你這樣可是會給我造成大麻煩的，我都不知道怎麽應付他們了。”
“還要應付他們？”
羅說，手指上的刺青在她眼前掠過，因為泡澡而微微泛粉的肌膚在指腹的摩挲下輕顫。
“先來應付我吧，藍寶石當家的。”
他低聲說：“你欠我許多。”
當夜，艾斯看著指尖的火苗，眸色越深。
風輕輕一吹，火苗熄滅，而他轉身，與身上散發著水汽的死亡外科醫生擦肩而過。
“照顧好她，火拳。”
話語消散在風裏，羅拿起鬼哭，他還不能停下，他的仇恨還沒結束。
等到一切結束……
他沒有再想，步履不停，繼續往前走去。
而沙菲爾已經快睡著了，醫生深夜拜訪，卻什麽都沒做，似乎只想看她的臉。
但模糊中，似乎有誰跪坐在旁邊。
她意識恍惚，被拉住手也沒有反抗，對方卻在問她。
“他們讓你很舒服嗎？”
舒服？當然舒服，她這種女人天生就不愛為某一個人停留，享受生命，享受身體與精神的快樂就已經足夠。
他聽見回答，就像明白了什麽似的。
“我知道了，沙菲爾。”
他說：“我以後也會讓你很舒服的。”
沙菲爾：“……？”
她用力地睜開眼睛，想看清楚對方究竟是誰，但在模糊的夜色裏卻始終看不分明。
然而，一種直覺卻讓她喊出名字。
“……就這麽喜歡我嗎？”
沙菲爾意識模糊地說：“你還小呢……”
第一次戀愛就遇上這樣的情況，他不會難過嗎？
他不說話，只是皮膚滾燙，似乎又在害羞，因為單薄的被子滑落，她因此露出了雪白的肩頭。
那雙朦朧的藍眼睛看著他，似乎沒有焦點，卻仿佛看穿什麽似的微微一笑。
“我真拿你沒辦法。”
沙菲爾輕輕地說，她似乎又清醒了，離開床鋪，身體曲線在窗外月色的照耀下格外溫柔聖潔。
她張開雙臂，就像呼喚孩子一樣，讓他來自己的懷裏。
“抱一抱，睡一覺。”
沙菲爾輕笑，將他滾燙的臉貼在自己柔軟馥郁的胸前，又吻上年輕人的額頭。
“這次可別流鼻血啦，小朋友。”
“想讓我舒服，就等我以後再教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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